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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好了,谦哥一定恨死我了,他会以为是和我你串通好的,会以为我早就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却瞒着他。”
高乐负气地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。
佳郁听不下去了,“喂,你有完没完,笑笑已经够难过的了,你还在这儿不停地数落,你还是个男人吗?男人有你这样子小肚鸡肠的吗?谁若是嫁给你这样的男人,准定得一头撞死!”
佳郁从来没有这么刻薄地说过话,但今天却对着高乐说了这么一大堆,高乐气的眼珠子冒火星子,直到佳郁小嘴吧啦吧啦把话说完了,高乐才手指着她说:“你……你个丫头片子,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!”
养母看高乐那一副要打人的样子,吓的赶紧拦着,“两位行行好,你们别吵了,强强还睡着呢,你们会把他吵醒的。”
强强在两个小时前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,但此刻已然睡着。
高乐哼了一声,不言语了,但那副一百个不满意,一千个不舒服的样子,也是够了。
时间快要半夜了,我让佳郁回去休息,她明天要上班,佳郁却不放心我,也不放心强强,非要留下来,就这样,我、佳郁、养母,我们三个人围在儿子的床边坐了一宿。
让我一直担心的是,莫子谦和陈丽嫣,以及胡也明,会对强强不利,一个整晚,我几乎不敢闭眼。这一夜,我想了很多很多,或许,警察的话是真的,莫子谦他并没有离开过医院,必竟他不会那么傻,开着自己的车子去撞人。可我却把儿子的身世告诉了他,我好傻,我又一次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了。
我忧郁的目光望向仍然沉睡的儿子,但愿那个车祸只是个意外,儿子能平安长大,并且永远平安幸福下去。
但愿莫子谦不会理会这个儿子,不会来争儿子的扶养权,必竟,他是那么不待见这个孩子。
“妈妈。”
床上的小人儿发出了梦呓般的声音。
我几乎立刻从椅子上长身而起,一步就奔到了儿子的身边,“强强,妈妈在这儿。”
强强睁开了眼睛,那双酷似莫子谦的眼睛,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,一脸的茫然,“阿姨……我见过你。”
儿子竟然还记得我,我的眼泪倾刻滚滚而落,泪眼迷朦中,我一个劲儿地点头,“嗯,阿姨也记得你。”
我不敢认这个孩子,我的身分会给他带来想象不到的灾难,我只有把对儿子刻骨的思念和心疼,深深地埋在心底,我轻轻地攥了他的小手,“阿姨相信,强强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。”
强强的养母此刻也在床边,她轻攥了强强的另一只小手,“强强,妈妈在这儿。”
“妈妈,抱抱。”
强强的小手从我的手挣脱,向着养母伸了过去。
养母含泪将小人儿抱起。
因为小人儿伤的很重,养母怕触到他的伤口,不敢真的将他抱起来,只能将身子俯的低低的,像征性地抱抱儿子。
“妈妈,好疼啊,妈妈,强强想回家。”强强稚嫩的声音说。
“强强伤好了,妈妈就带强强回家。”
养母亲吻儿子的小脸。
这个女人,她是爱儿子的,但生活的磨难,让她在金钱上对儿子变的吝啬,但说到底,她也是一个好母亲。
强强在养母的怀里,很快又沉入睡眠,养母轻轻将他放下时,他的小手还攥着养母的手指,不舍得放下,养母便那么认他攥着。
“你们准备一下,现在准备出院。”一个小时之后,强强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,我和养母,佳郁我们都是一惊,“医生,强强才刚刚醒过来,不能这么早就出院!”
我的潜意识告诉我,一定是出了什么事,不然医生不会赶自己重伤的病人回家。
医生面无表情地道:“这件事,你去问莫先生好了,是他要你们出院的。”
莫子谦!
是他,是他要儿子出院,他一定是想要儿子死,我的双眼喷射着汹涌的怒火,下一刻,我向门口冲去。
莫子谦,我要杀了你!
我失去理智的身形就要冲出病房的时候,有一道身影正好进来,我冷不防地撞进了他怀里。
他一把将我扶住,又推开,“莫弯弯,我回头再跟你算账!”
莫子谦气息凛冽,身影疾步到了病床前,一把将床上的小人儿抱了起来,大步流星向外走去。
“莫子谦你要干嘛!”
我吓坏了,三魂七魄没了一半,我以为莫子谦是要杀害儿子的,我疯了般的追了出去,一把拽住莫子谦的胳膊,“莫子谦,你想带强强去哪儿!你要是敢伤害他,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!”
莫子谦看都没看我一眼,“想让他活着,就闭嘴!”
我吓的一下子就噤了声。
追着莫子谦的步伐看着他抱着强强,匆匆地进了安全出口,他抱着强强走楼梯下去了,我也蹬蹬地跑了过去。
养母早就吓蒙了,此刻就瘫倒在病房里,我听到佳郁的喊声,“莫子谦!”
接着是她呼唤养母的声音,“不要怕,强强不会有事的,我们先把这里收拾一下。”
莫子谦抱着强强步子疾快,十几层的楼梯,他蹬蹬地就下去了,我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,但却不敢放松,我生怕一个眨眼,强强就被他带走了,或者,害死了。
莫子谦抱着强强很快下完了楼梯,然后钻进了一辆停在住院楼门口的车子,我又惊又怕,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那车子前,在车子开走之前,我也钻了进去。
那是一辆商务车,开车的人,竟然是高乐,车子载着我们在夜色下疾驰,很快就驶出了城区。
我大惊,“莫子谦,你要带我们去哪儿!”
我的脑子里有个恐怖的念头,莫子谦他是要杀人抛尸吗?
此刻,强强还在莫子谦的怀里,小人儿已经醒了,他用十分惊惧的眼神看着莫子谦,忽然就哇的一声哭了,“妈妈,我要妈妈。”
莫子谦的身形僵硬了一些,但脸色明显是慌了,他连忙说了一句,“别哭!”
一边说,一边从衣兜里掏手帕,想给孩子擦眼睛,但小人儿扭着小脑瓜躲开了,“坏人,我要妈妈,阿姨!”
“强强,阿姨在这儿!”
我又心疼又担心,怕这一路折腾,儿子的伤情加重,更担心,莫子谦会做出什么对孩子不利的事。
强强立刻扭着脖子,把两只小手伸向我,“阿姨,抱抱。”
莫子谦任由我把强强抱了过来,他把手伸到兜里想要找烟抽,香烟拿到手里,却又忽然意识到车子里有孩子不能吸烟。
他恨恨地咬牙,“莫弯弯,我会跟你算账的!”
我心头激灵了一下,怀里下意识地将儿子抱的更紧了。要死,我们母子也会死在一起。
莫子谦把香烟又塞了回去,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动作,是不是代表,他也在乎这个孩子?
我竟然抱了一丝期翼。
强强在我怀里,用他一如他父亲一般清润的眼睛看着我,“阿姨,我妈妈在哪儿?她是不要我了吗?”
“不,不是的,只是出了点状况,你妈妈一会儿就会来的,乖,阿姨会陪着你的。”我连忙安慰。
莫子谦:“我会送他到军区的医院去,那里比较安全。你们最好呆在那里,哪也不要去。”
莫子谦声音微颤,显然压抑着极大的震惊和愤怒。
原来莫子谦不是要害这个孩子,我心头一松,不由将额头贴在强强的脸颊上,泪珠就那么不经意间滚落了。
“阿姨,你又哭了哦。”
强强睁开了眼睛,那双黑水晶一般的眼睛,少了几分明亮,却多了几缕担心,小手轻轻抚上我的面颊,“阿姨,你为什么哭啊?”
“阿姨不哭,阿姨是让砂子进眼睛里了。”
在监狱里受尽折磨,我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,可是面对儿子天真无邪的眼睛,我的泪水却总是毫无预兆地往下掉。
莫子谦向这边望过来,清眸里带着点点灼热,他似乎想看看这个孩子,但终是没有勇气似的,伸手继续去兜里掏烟。
车子驶进了军区,莫子谦不知跟谁打好了招呼,车子连停都没停就被放行了。
很快,我们便到了军区医院的门口。
莫子谦当先下了车,高乐跑过来开我们这边的车门,我抱着强强下了车子,强强小手立即抱住了我的脖子,“阿姨,你们又要给我打针吗?”
我柔声安慰:“强强不怕,强强现在受了伤,需要好好治疗才能好,现在,就是带强强来治伤的。”
强强蹙蹙小眉头,“阿姨,我妈妈什么时候过来,还有那个叔叔,他是谁,他好凶。”
我的鼻子又是一酸,“你妈妈很快会过来的,强强耐心接受治疗,很快就能出院的。”
“把孩子给我。”
莫子谦伸出了手。
强强看了一眼莫子谦,立刻小胳膊又抱住了我的脖子,“阿姨,这个叔叔好凶,强强不要他抱。呜呜……”
强强小脑袋扎在我肩头哭起来。
我的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,猛地一疼。
莫子谦嘴角动了动,两只伸出的手臂也尴尬地僵硬在半空。他一双清眸,就那么无比复杂地凝视着眼前的孩子。
“快点儿进去吧,孩子还受着伤呢。”
高乐言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