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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到了晚饭时间,杨凡一家人正准备吃个团圆饭,忽听门外有车喇叭响起,随即便是一片嘈杂声传来,然后门口人影一晃,杨大年跑了进来,后面居然跟着谢承平和池建安,两人一进屋就大喊道:“哎呦喂!杨大哥你回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,害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!”
杨凡一愣,目光转向杨大年。杨大年有些尴尬地咧咧嘴,说道:“这不路上正好碰到谢书记和池县长么……听说你回来了,硬要过来看看你……”
杨凡知道他在说瞎话,但人都来了也不好说什么,便点点头道:“是吗?那正好一起吃饭吧。”
杨德发是认得两位县太爷的,顿时就呆在那里了。倒是杨母不管那么多,连忙起身招呼。谢承平和池建安过来给二老请安,杨母笑着全接了,杨德发依然呆若木鸡,半天才回过神来,目光转向杨凡,结巴道:“凡,凡子……两位大领导要来,你怎么也不早点说一声,也好有个准备啊。”
杨凡还没说话,谢承平就笑道:“伯父,都是自己人,不用准备什么的。倒是我们把酒菜都带来了,今晚陪您老好好喝一通,怎么样?”
说话间,就有手下人把好酒好菜端了上来,全是他们从县城饭店里直接运过来的。除此之外,还有各色礼品,吃的用的一应俱全。杨凡看了杨大年一眼,用眼神问这钱是不是他掏的?杨大年连忙摇摇头。
礼物刚放下,门外人影一闪,杨德庆跑了进来,到了跟前先跟两位县太爷握手,然后转身冲杨德发说道:“德发啊,屋里能坐不?不行的话去我那边呗,我都准备好了!”
杨德发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,说道:“不用!”
“对对,地方够坐了,不用跑来跑去的。”谢承平永远是接嘴最快的那个人,笑着摆摆手,一众手下立马全都退了出去。
“呃,那好吧……”杨德庆原本是想来凑个热闹,又怕杨德发把他轰出去,所以才找了个理由来讲,现在被杨德发回绝了,当真有点尴尬,正进退两难时,杨凡说道:“德庆叔,你也一起坐下喝点吧。”
“哎,好好!”杨德庆连忙答应,也不等杨德庆点头,直接就往桌子边上坐了。
杨德发看了他一眼,眉头一皱似乎想发飙,但是瞥见杨凡正非常严肃地瞪着他,便撇了撇嘴,把要蹦出来的话给咽了回去……
酒席一开,自然是要先敬杨德发,两位县太爷轮流上阵,把个老爷子捧得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。农村人天性淳朴,当官的在他们眼里代表着王法,王法大过天,所以从来都是他们巴结当官的,现在倒过来了,怎一个酸爽了得!
敬完老头,自然要敬杨凡,几杯酒下肚,谢承平自然又问到了茅志学的事情。杨凡临走前特意去看过茅志学,知道他现在恢复状况良好,最多还有一个礼拜就可以出院了。
“那就好,咱们这边都等着茅书记回来主持大局呢。你们说是不是?”
“是是!”
所有人直点脑袋,只有杨德发怔怔地看着杨凡出神。
想当年他天眼还在的时候,也曾经宾客盈门,其中也不乏达官显贵。所以现在的杨凡,简直就是他当年的翻版。这依稀又让他重新感受到了往日的荣光,但是这份荣光犹如昙花一现,来得快,去得更快。
所以,杨德发深深地为儿子感到担忧,这时忽然想到了仓盘山,那不是墨灵风的道观所在地吗?当年墨灵风见他天资不凡,想拉他入门学习符箓之术,但他最终还是经不起尘世间的各种诱惑,从而拒绝了。
墨灵风走之前关照他不要再用天眼了,即使用,也要有节制,不然后果难以预料。但是他没有听,依然肆意挥霍自己的天赋,结果落得一个无比悲惨的下场。
所以,现在杨凡要去仓盘山,难道是想请墨灵风为自己指一条明路吗?如果是的话,那倒是应该帮他一把。
想到这里,杨德发放下手里的酒杯,对杨凡说道:“你要去仓盘山,有个人可以做向导,他就是邻村的张二狗。对,就是这个名儿。他以前在仓盘山做过十几年的道士,后来吃不了苦就下山了。这件事儿知道的人不多,别人去问他也不会承认的,但是……”
杨德发的目光转向谢承平和池建安:“如果两位县太爷派人去说道一下,应该就可以了。
谢承平一愣,忙问杨凡:“你要去仓盘山?”
“对!”杨凡点点头。
“做什么?”
“有点事情要去那边弄弄清楚。”
“没问题,我这就派人去找那个张二狗!”说罢,谢承平就把秘书叫了进来,吩咐了几句,秘书立刻走了。池建安也不甘落后,同样把秘书叫了进来,吩咐他去给杨凡准备登山的用具,然后问了一句:“杨大哥,要不要派几个登山高手跟你一起去?”
“不用!”杨凡摇摇头。
见池建安面露失望之色,杨凡想了想,说道:“茅书记出院那天我摆宴请客,到时候,你和谢书记一起来吧。”
两个人等的就是这句话,顿时激动得满面通红,连忙一叠声儿地道谢。
每次换届,上面的人要动,下面的人自然也要动。五年一次,你不上去,又要等五年,当官的又有几个五年可以挥霍?误了一趟车,那就趟趟误点,永远没有争先的可能了。
所以他们肯这么使劲地拍杨凡马屁,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前程着想。在这关键时刻,必须抓住任何可以接近茅志学的机会,以便获得晋升的机会。反正只要能够升官,给谁当孙子都不在乎……
……
隔天一大早,谢承平的秘书就把那个张二狗带来了,杨凡出门一看,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站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似乎惊魂未定,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杨凡,显然在琢磨他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杨凡微微一笑,说道:“没事,我就是去那边玩玩,你把我带到那边就可以回来了。”说着话,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递了过去。
张二狗连忙摆手:“给政府做事,不敢要钱!”
“我不是政府的人,拿着吧。”
张二狗犹疑地看着杨凡,忽然咧咧嘴:“您开玩笑了,县太爷都帮你做事,怎么着也得比他们官大吧。”
“好吧,有句老话叫做皇帝不差饿兵,就算我是个大官儿,付钱让你做向导也是天经地义,拿着吧。”
这么一说,张二狗便不再犹豫,一把将钱拿了过去,小心翼翼地塞贴身口袋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