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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六十四章
四月下旬。
金木研嗜睡的情况加重, 有的时候连闹钟都喊不醒他。
想要在最短时间内了解几年来发生的事情,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, 而且嗜睡总比一无所知好,他既然决定承担和修家的压力,保护身边的人, 就不会再让和修研利用信息不平等的手段欺骗他。
梦里梦外,他进一步适应了“和修研”的身份,那份对和修家的叛逆也悄然收敛,利爪缩回,以蛰伏的方式去客观地看待这个家族。
又是一天清晨,黑发青年蜷缩在床上, 卧室的窗帘缝隙里露出一缕碎金的阳光,
他的呼吸轻缓绵长, 睫毛在眼睑上落下阴影, 偶尔微颤, 无论是谁看到他的睡颜都会感觉到他睡得很香甜, 让人不忍心打扰他的美梦。
卧室外, 神代利世纳闷地看着紧闭的门。
“这是睡迷糊了吗?”
已经八点半了, 距离CCG搜查官们九点正式上班时间看似只差半个小时, 然而实际上和修家的人都是八点就到CCG,利用一个小时的空余时间整理昨天留下的事务。
只有非常清闲的时候, 和修家的人才会在吃完早餐,散个步然后再看一会儿报纸或者新闻后再去CCG上班。
今天显然不是这种情况。
神代利世走出门抓了一个仆人询问:“不用喊他上班吗?”
仆人老实说道:“家主大人说八点四十喊研大人,十分钟洗漱, 之后用直升飞机送研大人去CCG上班。”
这是防止迟到的唯一方法。
神代利世想着还有十分钟,准备回去敲门,但是在她行动前,仆人制止了她:“利世小姐,家主大人还说了,等下研大人要是还想睡,今天的工作就请假。”
神代利世不解:“那他说了是什么原因吗?”
仆人说道:“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,利世小姐。”
神代利世绕了一圈,在楼下吃了一顿早餐后上楼,她与在二楼生活的伊丙鹤互不干扰,直奔三楼和修研的房间。
她一到,卧室的门就打开了。
金木研从里面走出来,神色疲倦,如同一个晚上没有睡。
“金木君,你这是做什么去了?”
“做梦。”
他回答了神代利世,然而对方一脸不信,指了指旁边的座钟:“马上要九点了,你再不洗漱,恐怕要迟到了。”
金木研一惊,在去洗漱前脚步忽然停下,他转头问神代利世。
“利世小姐,你知道『降龙仪』吗?”
“那是什么?”
神代利世流露出货真价实的困惑。
“我也不知道,好像是一个特殊计划。”金木研的额头还在痛,连日来的梦境记忆充斥在脑海里,严重扰乱了他的时间观念,“今天是四月几号?等等,应该是四月二十五日,周三……我得先去上班,上班地点是CCG吧。”
神代利世用看疯子的目光看他,“不是CCG还能是哪里?”
金木研喃道:“GFG。”
神代利世难得叹了一口气,把发怔的黑发青年推向卫生间,“去洗漱。”
为什么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有点精神问题呢。
和修家的血统有毒啊。
CCG本部,和修常吉已经得知金木研赶来上班了,他不紧不慢地走出办公室,在楼顶的停机坪正好堵住了坐直升飞机来的金木研。
金木研走下飞机的时候还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,脑海里乱成一片,不停地整理两份记忆,不让自己把日本CCG当成德国GFG。
在梦里,他已经经历了从和修家到德国的事情,因为单独驱逐了SSS级的独眼之枭立下功勋,成为了一名GFG的特等搜查官。这样相似的经历使他的代入感极强,有的时候甚至会忘了自己是在梦里,而把梦境当作一个磨练自己的地方。
当他看见白发老者出现时,下意识地说道:“爷爷,您怎么来了。”
和修常吉的眉头微挑:“来看你,研。”
今天居然带上敬称了……
半个小时后。
金木研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呆,然后如梦初醒般捏了捏自己的脸。
“我刚才做了什么?”
不仅主动喊和修常吉“爷爷”,还跟对方聊了天。
仿佛他们之间有了数年的亲情基础,不再是夹带敌意的关系,难以想象他居然会听和修常吉唠叨,而和修常吉竟然会逮着他说了半个小时。
他越想越乱,打开电脑想看内网,手放在键盘上,迟迟未能输入开机密码。
梦里的和修常吉与现实里的和修常吉区别不大——
仅仅是岁月流逝。
老者的面容进一步苍老,生命的烛火黯淡了少许,但是那份对他的期待一直保留在眼底,等待着他成长的那一天。
“可我仍然不想当你希望的和修研啊……”
金木研闭上眼,强行摒弃杂念,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。
第一份喰种袭击人的资料——
一个信贷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报案,说有喰种准备袭击他一家,请求CCG本部派出搜查官给予保护,并且抓捕那个喰种。
他再往下看S2班调查出来的详细情报。
“欸?”
金木研发出可疑的促音。
经过S2班名下一名上等搜查官带的搜查班调查,该高级管理人员涉嫌骗取客户的钱财进行投资,而被骗的客户里恰巧有一名喰种,喰种亏得血本无归,恨急之下威胁对方还钱,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喰种的身份。
总结:人类把喰种骗得倾家荡产,还反过来坑得喰种进监狱。
金木研滑动鼠标看任务报告,处理的结果就是喰种哭诉完对方的恶行,被搜查官毫无不留情地抓进了库克利亚。
他啼笑皆非地想道:“这是什么智商,简直丢喰种的脸。”
午休的时候,永近英良照常来S2班找他,铃屋什造则在十三区沉迷打喰种,中午暂时没空过来找自己的“饲主”要糖果。
金木研把这个任务的结果告诉英,却得到对方爽朗的大笑。
“金木,我给你一个内网的链接。”
永近英良以要说秘密的态度告诉他,金木研按照链接打开了一个文件,那个文件名不知道是哪个搜查官命名的,叫做:《一百种离奇的喰种案件》。
金木研看完后,三观都动摇了。
因为这根本是人类花式坑喰种的一百种方式!
永近英良在旁边喝着可乐,不断给他科普CCG接到过的奇葩案件:“你别看喰种好像很厉害,他们对普通人放松警惕,被骗钱什么的还算好的,甚至有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被逼得跳楼的,我第一次知道喰种跳楼也能死……”
“你知道吗?”金色头发的小伙伴凑近他,窃窃私语,“像这类案件很多,不少人类识破了喰种身份,却假装不知道,最后坑了他们一把后再报警。”
喰种基本上有苦难言,想报复?先看看自己能不能逃得过CCG的抓捕。
在这个社会上,喰种是没有人权的。
“……难道就不能当作不知道吗?”
“金木,喰种只要身份暴露,一切财产都得不到法律保障,没有一条法律会保护喰种,他们一辈子辛苦赚到的钱都要充公。”
永近英良一口气喝光可乐,把罐子丢入垃圾桶,通过这些案件不难想象人类坑喰种是多么划算的事情,而和修家又通过抄喰种的家赚了多少钱。
一笔笔皆是血腥。
然而就是这种血腥,保护了人类,维护了社会的秩序。
他看着不再说话的金木研,“金木,改变这个世界很难,你想帮哪边呢?”这句话点破了对方陷入的僵局,保护哪一边都会侵害另一边的利益。
“英,我其实也不知道……可是心底觉得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金木研坐在他的身边,两人一起没有形象地坐在落地窗前,俯瞰外面繁华的人类世界,“只是想要稍稍公平一点,没有那么多杀戮,人类和喰种可以和平共处。”
金木研诉说着自己朦胧的想法,对永近英良温柔而无奈地说道。
“或许很天真吧。”
“……”
永近英良的褐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。
并不天真。
相反,这是连想都觉得沉重的愿望,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付诸行动的人。
“金木,你知道吗?这么做的人只有两种结局。”永近英良竖起两根手指头,金木研好奇地看着他,不知道英能说出什么见解,“什么结局?”
“疯子,或者是伟人。”
“哦。”
“噗——和你开玩笑啦,金木,你怎么看都没有当伟人的潜质,还是老老实实当逃避亿万家产的大少爷吧哈哈哈。”
永近英良笑翻在地,金木研默默看着他,面无表情地捏碎了手上的杯子。
永近英良:“呃。”
差点忘了小兔子的武力值能够碾压他了。
在永近英良打着上班的名义溜走后,金木研收拾起地上的垃圾,耳边响起和修研没什么精神的哈欠声,对方刚刚醒来就听到了这番对话。
【你居然想让人类和喰种和平共处?这个愿望很厉害哦。】
【连你也要笑我吗?】
【不是,如果人类能和喰种和平共处,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害处,只不过达成这一点太难了,谁不希望光明正大地活着呢。】
和修研从十八岁前的记忆里苏醒后,眼神中的柔和不再是虚假的伪装。
当一个人类的滋味,他确实体会到了。
不用和其他人保持距离,不用担心身份暴露牵连他人,一切顺从心意,这样美好的生活是人类的权利,也是独眼喰种难以拒绝的毒/药。
【金木,下次带我去见见忍足家吧。】
【好。】
至少此时此刻,这还算是一场美梦,而不是残酷的现实。
下一秒,和修研一脸懵逼地出现在外界。
“轮到你工作了。”
金木研把他踹入现实,如释重负地找了个地方躺下,补充自己的睡眠。
他可没忘记和修研在德国调戏月山习的事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