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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给自己配好领带,转头看我还是浴巾裹着,又拉开另一边的抽屉,为我选了一套深黑的礼服,“把这套换好,陪我去送她一程吧。”
我点了点头,半个小时候后,我跟他穿戴一新。
当我们打开房间的门,我突然感觉祁白煜的新家好陌生,即使祁白煜就在身边,我也感觉不到归属感。祁白煜似乎感觉到我的不安,他伸出手,握住我的。“萌萌,不要担心,不过是送别一个可怜的女人。”
我转头看着他,“你是怎么知道,她不是你的母亲的?”
祁白煜的眸子深了深,“我的身体毁了,她便不是我的母亲了。”他只是说了这一句,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,意思是,他自己灵魂的时候,那时候,她还是他的母亲吗?
我想到祁白煜的母亲,虽然我跟她接触不到,但我知道她最后的自杀,可能是真的为祁白煜好,便忍不住为她说好话。“祁白煜,她也许是爱你的,她……”
“嘘!”祁白煜朝我吹了一口气,“你要说的是什么,我都知道,现在陪着我去见她吧。”
我跟着他一起,走过长长的走廊,沿着走廊往下,家里安安静静的,祁白煜的父亲并没有把葬礼,安排在这栋别墅里面,听着那因为,似乎是从别墅外面的那些小房间里传出来的。
等我跟祁白煜走到那里,祁白煜的父亲很是激动,他快速走了几步,来到祁白煜身边,“孩子!你总算醒来了!父亲真为你感到高兴!”
四周的宾客,都仿佛见了鬼一般,纷纷好奇又害怕的打量着祁白煜。
祁白煜道,“父亲,我也很高兴,能与您再次相见,不过,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再这样喊您,我们的父子缘分也快尽了。”
祁白煜的父亲,仿佛没有听懂一般,他不可置信的仰头看着他儿子,“什么?你在说什么?”
祁白煜长叹一口气,“你心里明白,我现在已经不是您的儿子了。”
“你就算化成灰!你也是我的儿子!”祁白煜的父亲好不容易等到他醒来,他却没想到,祁白煜竟然不肯认他了。
祁白煜抬起头,在屋子的正中央,放在他母亲的照片。祁白煜的母亲,暂且还这样称呼吧,她长得恬静漂亮,只是一张黑白遗照,也能看得出她温婉的气质。
祁白煜拉着我的手,走到那张照片前面,然后,他说,“陪我给她烧柱香吧。”
我点了点头,祁白煜点燃两炷香,给我一炷香,让我跟着他鞠躬,连跪也没有跪。他幽幽的盯着那张照片看,看得我浑身不舒服,正准备拉着他跪下,他轻轻的开口,“以前我对你诸多误解,按理说,自杀的人应该进枉死城,不能重新投胎的,也罢了,让我给你颂一下转世咒吧。”
他不是说往生咒,而是转世咒,这让我很奇怪,更奇怪的是,他说完这些,张口便说了好些咒语,那些咒语词汇复杂,句句不一样,祁白煜却说得行云流水,就仿佛已经背的特别熟悉,张口就来。
我正感到奇怪,就听到屋子里有些奇怪的响声,转头的时候,就看到祁白煜的母亲,站在宾客之中,她脸上一片泪水,嘴角却微微扬起。
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,她是开心的。
祁白煜似乎有所感受,他转过头,看到她,微微一笑道,“凡尘俗世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,如果你执意要走,也没有人拦得住你。”
祁白煜的父亲,却很是生气,原本大厅边上,还有一些和尚正在诵经,应该是祁白煜父亲请来的。
“白煜,你为什么放你母亲走!你不应该!”他大怒!
祁白煜看向四周的宾客,他只是随意看了一眼,那些人身体便定住不动了。祁白煜缓缓走向他的父亲,“您知道的,母亲并不喜欢您,就连跟您生出的我,她也一并不喜欢。小时候,我还觉得是她对不起您,您这样爱她,但她却丝毫不领情,心中恋恋不忘别人。父亲,您心里很明白,母亲她不爱你,您却用我来拴着她,她怎么会开心的起来呢?”
“我的事情,不用你管!”祁白煜的父亲怒道,“我娶了她,而她也嫁给了我,就应该一心一意对我!凭什么,你要如此维护着她,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她的吗?”
祁白煜道,“我现在无比同情她。父亲,您应该知道,真正相爱的夫妻,是不可能把关系处理的跟你们一样糟糕的!她既然已经死了,您何必找那些和尚,困住她的灵魂!”
“我!我只是觉得……万一哪一天,她跟你一样,也找到一副身体,或许她就不用枉死了!”
祁白煜拔高声音道,“父亲!您醒一醒!”祁白煜转过身,“我现在告诉你,她是为了我自杀的,或许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,但是跟她在一起那么多的您,明明知道她的心意,却用我来捆着她,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束缚着她,这是爱一个人的表现吗?”
祁白煜望着照片上的女人,“父亲,您别让我感到失望,行吗?”
祁白煜的父亲仿佛一下子老了,他也望着那张照片,“难道我留住她,真的不好吗?明明,她是我这么多年的妻子啊。”
他说着,也不再管祁白煜,慢悠悠的朝着门口走去,我看着他那样孤寂的背影,有些难受,“祁白煜,你父亲……大概也是爱你的母亲的,你别对他那样说话。”
祁白煜摇了摇头,“这是对我母亲死亡的回报,我放她自由,让她去找属于她的幸福了。”
我睁大眼睛,看向祁白煜。
祁白煜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?”
“我总觉得,你有些不一样了,但是你说话的样子和声音,又分明就是他。”
祁白煜笑了笑,他伸出手,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,整个大厅原本还被定住的人,一下子动了起来,大家好奇的看向自己,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聊天、喝酒起来。
“如果有不一样,大概是……能力不一样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