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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骆小姐刚来不久,”管家还告诉她,“老夫人留她吃晚饭,吩咐准备了很多菜,卢小姐也吃过晚餐再回医院吧?”
吃晚餐?
不,她不是来吃晚餐的。
她悄步绕过花园,来到餐厅的露台下。骆淸芙会对霍炎说什么?她心中既期待又忐忑。
“霍炎,那两千万的事情静儿真的还不知道?”走得近了,真的听到了骆淸芙的声音。
她将脚步放至最轻,慢慢的靠近,听墙角的次数多了,非但不再觉得慌张,反而有些身经百战,不慌不忙的意味了。
“哦?”霍炎反问:“你感觉她已经知道了?”
骆淸芙有些着急的点头,“但如果不是你亲口告诉她的,事情就糟了!她一定会误会的!”
“误会什么?”霍炎好似不懂。
“误会……”骆淸芙说不出口。
霍炎接过她的话,“我给阿姨买了一件生日礼物,这件礼物花费了两千万,这件事有什么可被误会的?”
他说得似乎也有点道理,但骆淸芙总觉得不妥。“霍炎,你不了解女人,”她让自己冷静下来,缓缓说道:“你给我妈送一件再贵重的礼物也好,哪怕价值几千万上亿,只要是你亲口告诉静儿,她什么想法都不会有。如果你有意瞒着她,她就算嘴上不说,心里也会胡乱揣测的。”
闻言,卢静儿不以为然的轻挑唇角。骆淸芙的话只对了一半,她不会因为礼物的价值而胡乱揣测,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、感受到的。
“哦。”对骆淸芙掏心掏肺的一番话,霍炎的反应很淡。
骆淸芙有点弄不明白了,她都把事情分析得这么透彻了,他怎么好像一点不着急的样子?
“霍炎,你……”她实在忍不住问:“你不着急吗?你不紧张吗?你不怕静儿伤心?”
“她要为这样的事情伤心,那就太多余了。”他语气淡淡的,好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他的态度像一记闷棍,重重敲打在卢静儿的心上,她只有紧紧咬唇,才能使自己不至于被痛得出声。
骆淸芙越听越觉得如坠云雾之中,为什么霍炎给她的感觉,真的没那么在意卢静儿似的……可卢静儿是他即将要娶的女人,而且还孕育着他的孩子啊……
难道……忽然,她想到了什么,“霍炎,你不是真的把静儿当做了许一诺的替身吧?”
话出口,只见他的脸色顿变,她知道自己这话有点不妥,但她忍不住想问。
“霍炎,这里只有我们两个,你为什么不说句实话!”她对他步步紧逼。
不,这里不只他们两个,还有卢静儿,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好片刻,当骆淸芙和卢静儿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才出声:“是与不是,有什么分别?”
他的语气里,满是心神俱灭的萧索,几乎令天上那轮明月也顿时华彩。
是与不是,有什么分别,反正真正的那个许一诺,已经再也回不来了。
骆淸芙只觉一颗心轰然落入了最深处。
原本她还有很多话想问,想说,这一刻,那些未出口的话都没有了意义。就算他对卢静儿的感情不是爱情,他心里的那个人也不会是她。
许一诺走了,已将他所有的爱情都带走。
“你这样……对静儿不公平。”过了好久,她才能说出这句话。但卢静儿没听到,她已离开了霍家。
经过花园时,她又碰上了管家。正好跟管家打个招呼,说她没找到霍炎,因为和于医生约好的检查时间快到了,所以先离开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做到如此冷静,还能想办法不让霍炎认为她有可能听到他和骆淸芙说的话。
也许,在从发现端倪到确定的这个过程里,她已想好了应该怎么做。
对于霍炎不爱她这件事,她大概是早已心中有数……可是,当她来到别墅外的无人小径时,泪水为什么还是如雨纷落?
是在伤心自己付出的那颗真心?还是因为真心得不到回应而痛苦?
她不明白,也无所谓明不明白了,如果痛苦可以随着眼泪流走,她愿意这一次将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也罢。
夜深人静,正是好梦的时候,于医生带着便携式仪器走进病房时,却见卢静儿仍靠坐在床头。
于医生诧异的瞥她一眼,“你是没睡,还是得了猫头鹰症?”
“猫头鹰症?”那是什么?
“睁着眼睛睡觉。”
卢静儿哑然,继而笑了笑,“于医生,你每天都给我做检查,有什么结果了吗?”
“你想我有什么结果?”于医生反问。
“我……”卢静儿笑得很无力,“我希望你检查出我不是卢静儿,其实我是许一诺。”
闻言,于医生稍顿组装仪器的动作,认真的看着她。
今天的她有点不对劲。
于医生想了想,认真的说:“我只是认为你也许忘记了一部分曾在你身上发生过的事,可没说过你有可能是许一诺。”
“为什么我会长着和许一诺一模一样的脸?”她目光焦灼的看着于医生。
她真的很想自己是许一诺,至少此刻是这样。
她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吧,于医生可不能再给她刺激了,“物有相同,人有相似。”于医生耸肩,淡淡回答。
这样的回答让卢静儿很失望,她渐渐平静下来,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,“如果我是许一诺,我很容易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……”她像是在对于医生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可惜我不是……如果我真的是许一诺,那之前那个许一诺又是谁呢?事情会变得很复杂,复杂到令人难以想象吧……我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,把身边所有人的生活都打乱……”
话到此处,于医生将两个传导器贴上了她的太阳穴,“睡吧,让我给你好好治疗,说不定你能梦想成真呢!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卢静儿摇摇头。
“你很快就能睡着。”于医生又给她的鼻子上了氧气罩似的东西。她按照于医生的要求深吸了几口气,很快就睡着了。